青牛村的秋收比往年晚了半个月。
山洪冲毁了半亩梯田，村后的竹林也被泥石流埋了大半。但最让村民不安的，是那夜后山传来的异响。有人说看见金光，有人说听见雷响，更有老人说，那是“仙人踩云”——可韩石知道，那不过是两个修士在争斗。
招新的消息是在灾后第七天传来的。
那天清晨，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了顶青幔小轿。三个穿月白道袍的修士跳下来，为首的是个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，腰间挂着块刻有“七玄”二字的玉牌。
“七玄门外门招新，凡十五岁以下、身家清白者，皆可前来测试灵根。”他用剑鞘敲了敲轿杆，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村子，“杂役、记名弟子各招二十人，通过者可入宗门修行。”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。张铁挤到韩石身边，激动得直搓手：“阿石哥！仙门招人！咱们去试试吧！”
韩石望着那块“七玄”玉牌，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想起昨夜石锁的异状，想起储物袋里的碎灵石——或许，这是他唯一能离开山村的机会。
“我去。”他对张铁说。
“我也去！”
“算我一个！”
村里的少年们纷纷响应。可当修士们取出测灵石时，人群渐渐安静下来。那测灵石是块拳头大的水晶，能照出人的灵根属性：金灵根泛金光，木灵根泛绿光，水灵根泛蓝光，火灵根泛红光，土灵根泛黄光。若五色皆有，便是杂灵根；若只有一色，便是单灵根，是上佳资质。
第一个测试的是村东头的王二，测灵石只泛起一丝暗红——单火灵根，勉强合格。修士点了点头，让他登记。
轮到张铁时，测灵石亮起黄、绿、土三色，亮度都不高。中年男修皱了皱眉：“四灵根，资质平庸，但也够格当杂役。”
张铁咧嘴笑了，用力捶了捶韩石的肩膀。
终于轮到韩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。
测灵石先是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，接着迅速黯淡下去，最后竟变成了浑浊的灰色，连一丝灵光都没有。
“伪灵根？”中年男修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，“这种资质，连杂役都不如！”
人群中传来嗤笑声。张铁急得直跺脚：“仙师，他平日可勤快了！什么活都能干！”
“勤快顶什么用？”另一个年轻修士推了推眼镜，“修仙看的是灵根，不是力气。伪灵根连灵气都存不住，入了门也是浪费资源。”
韩石的手掌还按在测灵石上，掌心被水晶的寒气冻得发红。他听见周围人的议论：“这孩子可怜，莫不是被山里的邪祟克了？”“我看他是没救了，不如回家种地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一直沉默的领队修士突然开口。他弯腰捡起块碎灵石，放在韩石掌心，“再试一次。”
韩石愣住了。他将碎灵石按在测灵石上，这一次，测灵石的灰色里竟渗出一丝极淡的青芒——像春芽破土般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领队修士的眉峰动了动：“能吸收碎灵石的灵气，虽是伪灵根，倒也算有几分悟性。”他转头对中年男修说，“先记下来，杂役名额还剩十三个。”
中年男修撇了撇嘴，没再反对。
韩石松了口气，掌心的碎灵石却突然发烫。他这才发现，碎灵石上不知何时多了道细小的裂痕——和他怀里的石锁纹路竟有几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