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在穹顶炸裂成千万片碎光。
罗曼尼康帝年的深红液体,在空中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——像动脉被割开时喷溅的血。酒液与真正的血混在一起,在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。
苏晗鸢低头,看见那只戴百达翡丽星空腕表的手,正徒劳地按在胸口刀柄上。刀柄上镶嵌的蓝宝石在宴会厅灯光下闪着冷光,那是她上个月送给陈锋的生日礼物。
“这一杯,敬苏总。”
陈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。那张曾让她觉得“忠诚可靠”的脸,此刻扭曲成陌生的模样。他握着刀柄的手很稳,甚至带着外科医生般的精准——刀刃避开肋骨,直刺心脏最柔软处。
“永坠地狱。”
刀在心脏里旋转半圈。苏晗鸢听见自己血肉被搅动的声音,很轻,像湿布被拧干。
宴会厅死寂。
三百平米的无柱空间里,站着六十七个人——她的商业伙伴、集团高管、法律顾问,甚至还有两个她资助读完常春藤的“干女儿”。所有人都端着香槟杯,眼神平静如看一场预定的演出。
水晶灯的光在他们脸上切割出明暗分界线,像戴着一半面具。
苏晗鸢的视线开始模糊,但大脑异常清醒——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代偿反应。她在这一刻看清了很多事:
陈锋左手小指上的新伤疤,是她三天前没注意到的。
财务总监李薇戴的那条钻石项链,是上季度财报里“遗失”的那批货里的。
律师王崇明袖扣上的家族徽章——那是她竞争对手林氏的族徽。
原来这场庆祝“晗鸢资本”市值破千亿的庆功宴,是她的断头台。
剧痛如岩浆炸开,又在瞬间冻结成极寒。
陈锋俯身,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玄阴长老让我代他问好……”
陈锋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甜味,和血腥混在一起。
“师姐。”
师姐?
这个陌生的称谓像钥匙,试图打开一扇苏晗鸢不记得的门。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来不及了——
灵魂被撕裂的灼热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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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死亡有温度,苏晗鸢经历的是两个极端。
先是熔炉。
她的“存在”被扔进钢水沸腾的熔炉,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感觉到每一寸灵魂都在融化、重组、沸腾。意识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,在灼热中延展成薄片,又在下一秒被揉捏成团。
这过程持续了多久?一秒?百年?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将永恒燃烧时——
极寒降临。
那不是温度降低,而是存在层面的冻结。
前一秒还是熔岩炼狱,下一秒已是万古冰渊。寒冷刺入“灵魂”最深处,冻结了思考,冻结了感觉,冻结了“苏晗鸢”这个存在本身。
她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投入绝对零度的液氮,瞬间冷却、龟裂、濒临粉碎。
砰!
后脑撞上硬物的钝痛,将她从这非人的折磨中猛然拽回。
不是灵魂的痛,是物理的痛——真实的、具体的、属于肉身的痛。
苏晗鸢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