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陆迟堵在门口,不肯走。
“清禾,你现在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分手的事,等你冷静下来再谈。”
我绕过他。
他再次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去哪里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他怔住。
从前每次复诊,他都会提前请假。
挂号、缴费、和医生沟通,全由他安排。
我也习惯站在他身后,等他替我处理一切。
这一次,我打开手机里的实时转写软件,独自上了车。
陆迟跟到医院。
医生说话时,他下意识伸手比划。
我抬手打断他,把手机放到医生面前。
转写会有延迟,偶尔也会出错。
可我可以要求医生重复。
我不再需要通过陆迟,确认别人说了什么。
检查结束后,医生建议我休养半个月,再重新选配设备。
陆迟立刻记下注意事项。
“我会照顾好她。”
医生看向我。
我在手机上打字。
“他不是家属。”
陆迟握笔的手停住了。
走出诊室,他将我拦在楼梯口。
“非要这样吗?”
“我只是犯了一次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一次?”
“你明明听见了向导的警告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苏沫在撒谎。”
“你明明看见她一次次伤害我。”
“可你每一次,都选择让我退让。”
陆迟抿紧嘴唇。
“冰湖的事,我真的只听见前半句。”
“那你听见了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替他说了出来。
“薄冰,危险,严禁靠近。”
那天的英文并不复杂。
何况向导一边说,一边指着湖心的警示牌。
陆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我以为苏沫只是想让你克服恐惧。”
“我没想到冰会裂。”
“所以你承认,你知道那里有危险。”
他猛地抓住我的肩。
“我以为最多摔一跤。”
“清禾,我没想害你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
“结果是我差点死了。”
陆迟站在原地,指尖发抖。
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苏沫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。
他按掉。
几秒后,电话再次打来。
我转身要走,他却急着追上来。
“我不接。”
“以后她的电话,我都不接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他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怎么会没关系?”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。”
“你说过,毕业后就结婚。”
我想起那个约定。
那时我问他,如果有一天,他觉得我拖累了他怎么办。
他抱着我说,除非他死,否则不会放开我。
可他没死。
只是变心了。
我摘下手上的戒指,放进他掌心。
“结婚的约定取消。”
“陆迟,我们结束了。”
他的手骤然收紧。
戒指边缘割破掌心,渗出一点血。
他像感觉不到疼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分手不需要你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