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。
谢景行死死盯着陆砚辞搭在我身侧的手臂,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。
“未婚妻?”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,冷笑了一声。
目光越过陆砚辞,直直地刺向我。
“沈清宜,你就是为了他,非要跟我退婚?”
他眼里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。
在他看来,我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妥协,怎么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转移给另一个人。
他笃定我是在找人演戏,为了刺激他,为了逼他低头。
“谢总,你的想象力很丰富。”
我从陆砚辞身后走出来,平静地看着谢景行。
“我退婚,是因为我已经看清了你的自私和傲慢。至于陆先生……”
我转头看了陆砚辞一眼,他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。
“他是沈家认可的联姻对象,也是我愿意尝试去了解的人。这与你无关。”
谢景行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看着我眼里的冷漠,那种完全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,终于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。
以前我跟他吵架,眼里至少是有光、有委屈的。
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
就像在看一个彻底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清宜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放软了声音,试图去拉我的手。
“别闹了行不行?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在晚宴上丢下你,不该让楚楚去婚房。我们七年的感情,你不能说扔就扔啊。”
那句“我知道错了”,他以前从未说过。
每次都是我主动递台阶,他顺势下坡。
现在他终于肯低头了,可我已经不需要了。
“谢景行,已经晚了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的触碰。
“七年的感情,是你自己一点点消耗没的。现在,请你让开。”
陆砚辞适时地伸手,护着我的肩膀,替我拉开了迈巴赫的车门。
“清宜,上车吧。伯母还在等我们吃晚饭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低沉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我没有再看谢景行一眼,低头坐进了车里。
陆砚辞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谢景行不可置信的视线。
车子驶出地下车库。
陆砚辞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常温的依云水,拧开瓶盖递给我。
“刚才没吓到你吧?”他轻声问。
我接过水,喝了一口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陆砚辞看着前方的路况,嘴角微微上扬,“沈伯母既然让我来接你,我总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你。”
“况且,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,也不完全是解围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。
陆砚辞的侧脸线条利落,金丝眼镜给他平添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。
这半个月,我和他见过几次面。
他懂分寸,知进退,从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。
和他相处,没有任何压迫感,只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。
这才是正常的、健康的男女关系。
而另一边,谢景行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。
迈巴赫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转角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分明看到了沈清宜眼底的决绝。
她没有在演戏。
她是真的,打算开始新的人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