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序章—
雨下得毫无节制，像是哪个该的神明失手把天上的河翻了过来。水从深夜的天空劈头砸下，砸得柏油路上的水洼一个个炸开，砸得人类都该藏进家里窝着，别妄想去挡天意。
可她站在那里。
雨里，她像个错过末班车的游魂，却连回去的地方也没有。头发得贴在脸上，妆花了，唇淡掉了，唇角还是扯着。
像在笑。也像在厌烦。
手里那把生锈的美工刀，还沾着他们的。她就这麽拎着，像提着一袋该的垃圾，没有洗手，没有惧意，只觉得热。不是雨的温度，雨冷得像手术刀。是血。是刚刚在他们皮肤底下流动过的那种热。
她弯下腰，蹲在积水边，低头看着水洼里的自己。那里映着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——
如果忽略那点点的血W与撕破的唇。
「你又乱来了。」
水面动了，却不是雨的关系。
是里面的她对着她说了话。
「我说过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」
她笑了，这次是真的。雨水把牙缝都洗白了。
「我等不及了。」
是的，她等不及了。那张被她割了喉的脸，还在她脑子里反覆闪过。叫声，挣扎，还有求饶。那些声音根本没用。反正，最後的结果都一样。只要动了手，这副身T就像关不掉的机器，会一直切下去，直到动静停了，热也冷了。
她抬起头，雨像是替她洗净罪孽。
但她知道，洗不掉的。脑子里的那些东西，不是什麽清水能冲走的。
「这样也好。」
她轻声说着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「反正，下一个……就快来了。」
说完，她站起来，脚下的水洼被她踩得混浊。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，还有远处警笛拉长的声音。
有人发现了。
有人发现她又坏了规矩。
她嘴唇，把那把刀藏进大衣口袋。
今晚的雨，不会停。
而她也一样，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