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孩子的描述,刘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,垂头细想,他在高中时期,也曾经有抑郁的阶段,但是毕竟自己走出来了,可抑郁这个森林,不是任何人都能完好无缺的,走出来,再回到生活的正轨上,不用拄拐,不用吃药的跑起来,恢复社交,找回兴趣,认识新的朋友,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
话音刚落,抬起头,看到孩子的黯淡的,泛起泪花的眼神,刘平站起身,走到孩子旁边,轻轻拍拍他的肩膀,叹息道,
“别人的话语,无论是不是真实存在,别人的攻击,是不是冲着你来,都无所谓,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待它,你觉得他存在他就存在,你觉得无所谓,他们的看法也就无所谓。”
“可是他们,它们无比真实,就像一个黑洞笼罩着我,我也无法脱身”
“你想做自己吗?”
“我不知道”
“我是问你想不想”
“我……想,但是很难吧”
“这并不难,孩子,你以前曾经你明明那么优秀啊”
孩子突然激动站起来
“那个我已经不是我了,他已经死了,死在回忆里了,死在你们对我的期待里了,我渴望变得强大,但是,每当看到妈妈对我期待的眼神,父亲因为我闯祸向同学鞠躬道歉,我都无比自责,也不愿意看到这些,月考交的空白答题卡,晚自习躲在医务室里不上课,放学以后呆坐在无人教室里,这都不是我想做的想看到的想成为的自己!”
刘平见小孩儿终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能够跟自己分享,既开心,又心疼。
“所以呢,你现在能够认识自己了,也就可以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,你比以前更加强大了,强大到可以直视你自己的每一部分,很优秀呢”
刘平也站起来,给了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,衬衫湿的很透彻。
把衬衫扔到洗衣机里,刘平又泡了一壶茶。许苍华推门进了房间。
“一天过得真快啊”
刘平抻个懒腰。
“老许,你走路没声音啊”
“哈哈哈,谁让你这么认真的喝茶呢,说到喝茶,你自己私藏什么好东西了,跟我分享一下……”
两个人幼稚的像小孩子,说笑打闹,黄昏也过去的更快,直到晚上。
刘平正看着书——许苍华敲门而入
“老刘,明天得出门一趟了,咱们有个客人得见”
“这人谁啊,你这个助理,说的这么不详细呢”
“哈哈,忘记说了,是上回那个儿子离世的老太太。”
“啊,她,惨剧专找苦命人啊”
“对,她老伴癌症去世了,前两年唯一的儿子也出车祸去世了,肇事车主现在也没有找到,之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,继续过着穷困的日子,邻里邻居也都说她是疯婆子。”
“老许,我问你啊,你觉得她现在最需要什么?”
“嗯……可能是陪伴?也可能是赔偿金?”
“我觉得都不是,对于这种曾经有过重大精神创伤的人来说,你觉得老年痴呆,忘记一切是不是她最需要的?”
许苍华听到这也默言了,心里也许是赞同,亦或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