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悬在空中，久久不敢探进光屏感应范围。
踌躇、犹豫。
顾令仪嫌少有这种时刻。
光屏隐约倒映着她模糊的身影。
发丝整齐，没有呆毛，忙了一整天还是蓬松的状态，柔顺地披在身后。
想了想，把一缕头发拨到手臂旁，营造出自然感。
狐狸眼尾微挑，有种很不正经的感觉。
压了压，又显凶神恶煞不太好惹，只得作罢。
衣衫齐整，还是正式的西服，瞧着就是个正经人。
身后的老式电梯门缓缓关上，狭窄的走廊只亮着一盏昏黄顶灯，玻璃窗外是城市夜景，不远处写字楼灯火通明。
被子一角贴在侧脸太久，柔软、亲肤，让顾令仪生出了些睡意。
嗯，她就是刚好困了。
也刚好路过认识的姜砚卿的家。
很合理。
笃、笃、笃——
越过光屏，深呼吸，直接敲响大门。
门开了。
快得出乎意料。
门内，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那张冷冷清清的脸出现在面前。
姜砚卿的白玉兰旗袍上，此刻裹了条水青色丝质披肩，和顾令仪的被子同色。
换上了居家复古的木质凉拖，粉润趾尖裸露在外，根根分明很是好看。
看到门外之人时，她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惊诧。
静静站在门口，站姿是惯常的端庄，指尖轻拢披肩。
门内光线较亮，开门的瞬间仿若仙人降凡，无论看过多少次，还是会被惊艳，心尖悸动微颤。
顾令仪的所有踌躇和犹豫，在看到姜砚卿的瞬间，被抛却脑后。
动作先于理智。
鞋尖滑向门板，抵住。
慵懒又风情万种地倚在门框，暖光倾斜脸上，明媚笑容如沐春风：“借宿一晚，可以吗？”
凌晨，无人知晓，社交软件上热议的狐狸美人，此时正抱着一大床被子，堵在清冷仙僧的家门，询问是否可以借宿。
四目相对，静静凝视。
在顾令仪话音落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，谁也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，谁也没有先动。
良久，顾令仪还是没能在对方眼中看到让步。
仙僧只是保持着一贯的礼貌，并未直接开口逐客，顾令仪多聪明一人啊，在长久的僵持中，她明白了。
微微朝姜砚卿颔首，歉意十足，同样保持礼貌和风度。
“不好意思，大半夜打扰了，早点休息。
”
离开的身影颇显单薄，电梯从楼下降，数字缓慢跳动，微弱的光落在脸上。
顾令仪和她那一大床被子，安安静静杵在电梯口，没有回头。
数字跳到，电梯门缓慢打开，顾令仪半只脚踏了进去，就在这时，身后响起极淡的声音。
“顾董，倘若要商谈事情，请。
”
这是姜砚卿今晚上说的第五个‘请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