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集会二-《南枝的最新》

太挤了,根本站不住。

突然一人挤到我和我奶奶中间,我伸手推了推她,她却把腿使劲往后一挺,彻底把我们隔开了。“奶奶!奶奶!”我大声喊叫着,可实在太吵,声音很快被淹没了。

人群攒动,眼前都是腿,来回蹭着我转了几圈,晕头转向。很快便不记得小摊在哪儿了。

我站在原地抬头看,乌泱泱的,天空都看不全。奶奶彻底不见了,这个市场很大,也很远,只要奶奶骑三轮车带我去的地方,对我来说都是遥远的地方。一但小三轮和奶奶不见了,我就只能待着这里了。

我感觉,我回不去了。

我瘪着嘴,越想越难受,大哭起来。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“不知道,哭这么惨......”旁边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,像是透了水一样特别不真实。他们不懂,我回不了家了,我也找不到我奶奶了。

这时一只带着铃铛的小白狗跑过来,我吓得往后退,它追上来咬我的裤腿,我啊的叫起来,我好害怕它的尖牙刺进我的肉里。

“团团!”是她!我回头,飞快跑过去,蹿到她轮椅后面发抖。那小白狗一下就窜到了她的膝盖上。我心跳非常快,蹲在轮椅后面哭的撕心裂肺。

她吃力的扭过头去看我,挥挥手让小狗下去。一个老爷爷要把我抱起来,我惊惧万分,伸手推着他。

“爸,别动她,把我轮椅转过去。”她说。

我蹲在地上抹着眼泪,转过轮椅后,她别扭的弯下腰,双手放到我的腋下,非常费劲的把我捞了起来抱到了腿上。

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绢来擦我的脸,又是茉莉花香。

她身上真软,我缩到她怀里,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膀。

“是不是和奶奶走丢了?”她轻声问。“嗯。”我打着哭嗝,眼睛又酸又胀,脑子里也乱嗡嗡的。

接下来她说了什么我都听不清楚,哭的太累了,或许是她身上太暖和了,靠着她睡着了。

等我睁开眼睛时,是渗水的天花板,回家。

“你要吓死我吗?你这死孩子!”奶奶伸手拧我的胳膊,我猛地一缩,真疼,奶奶从来都没拧这么疼过。

我抬头委屈的看着她,她脸上的两道泪痕亮亮的,伸手把我抱到怀里,带着哭腔,声音颤抖“你可吓死我了,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?这么跟你爸妈交代。”

从这天以后,好长一段时间奶奶都没有再带我去赶过集,全天都围着我转,连做饭的时候都要我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,我着实又享受又难受了好久。

享受奶奶甚少流露的温情,难受则是不能偷溜出去玩耍了。

过两天是年了,奶奶终于不再紧紧的看着我。她去请村长写春联,我抓住机会溜了。

小路太多,连续几次走回了起点,终于,穿过了一条光溜溜的小路,走上了一条大路。我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小狮子。

红色的大门紧闭,我在门口走来走去,终于还是走上了台阶。

站在大门下抬头看,记得电视上说,敲人家的门是要拉着圆环的。但是圆环太高,根本够不到。退而求其次,我在门上敲了敲,却无人开门。

莫名的非常紧张,我咽了口口水,小心翼翼伸出手,又使劲敲了敲。

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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