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的户外课选在学校的草坪区，初秋的草地还泛着绿，旁边的菊花园开得正盛，粉的、黄的花瓣堆在一起，风一吹就飘起漫天细碎的花粉。
顾屿站在草坪边缘，刚说完“自由活动”，鼻尖就被花粉钻得发痒，他强忍着没打喷嚏，指尖却悄悄掐紧了手心。
裴川一直盯着他，见他脸色比刚才白了些，眉头还微微蹙着，心脏立刻提了起来。
他刚想走过去，就看见顾屿忽然捂住鼻子，身体晃了晃，脚步往后退了两步，正好撞在身后的树干上。
“老师！”
裴川快步冲过去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刚碰到人就感觉顾屿的身体在抖，呼吸也变得急促，带着明显的喘息声。
顾屿想说话，可鼻子里的痒意和喉咙里的窒息感涌了上来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了细碎的气音，接着猛地侧过头，一声带着痛苦的喷嚏冲了出来：
“阿嚏——”
这声喷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，尾音里裹着喘不上气的闷响，他打完后就弯下腰，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连嘴唇都没了血色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。
周围的学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，纷纷围过来，小声议论着。
裴川立刻挡在顾屿身前，对着学生们说：
“没事，老师有点过敏，大家先散开，别围着，空气不流通会更难受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扶住顾屿，半扶半抱地把人往旁边的医务室带。
顾屿的身体很沉，却没什么力气，几乎靠在他身上，呼吸还带着急促的喘息，偶尔还会忍不住咳嗽两声，每一声都像在揪裴川的心。
“老师，再坚持一下，快到医务室了。”
裴川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，“别憋气，慢慢呼吸，我在呢。”
顾屿靠在他怀里，能闻到裴川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那味道让他莫名安心了些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着裴川紧绷的侧脸，想说“我没事”，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，只能紧紧抓住裴川的胳膊，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衣服里。
到了医务室，校医赶紧让顾屿坐下，递过一杯温水，又拿了抗过敏的喷雾给他喷鼻子。
顾屿喷完后，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，只是脸色依旧苍白，坐在椅子上还在轻轻喘气。
裴川站在旁边，看着他手里还在微微发抖的杯子，心里又疼又气：
“早就跟你说过，别来这种有花粉的地方上课，你偏不听，现在难受了吧？”
顾屿抬起头，眼底还带着泛红的水汽，看着裴川生气的样子，小声说：
“这是课程安排……”
“课程安排也能调整！”
裴川打断他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下次再遇到这种课，你跟我说，我帮你跟教务处沟通，大不了我来帮你带课，总不能让你拿身体硬扛。”
顾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又被这学生充老师的“代课论”逗笑，他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却比任何一次都温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