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实验楼通风井深不见底。生锈的铁梯延伸进黑暗，像巨兽的食道。
林芷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向下攀爬。井壁布满涂鸦，但仔细看，那些“涂鸦”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，记录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修改记录：
「c-7719v3.1：增加转校生角色（蔺叶、林枳）」
「v3.5：强化锚点单位（林芷）的嫉妒参数」
「v4.0：植入坠楼剧情节点」
「v4.7：【警告】锚点自我意识指数超标，启动修正协议」
越往下，注释越古老。直到看见一行几乎被锈迹覆盖的字：
「c-7719v1.0：双主角生存副本。角色：林芷（生存者）、蔺晔（引导者）。主题：在毁灭的世界里寻找希望。」
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小字，字迹已经模糊：
「希望太奢侈了，不如糖精般的甜。」
爬到井底时，林芷踩到了水。这里是个废弃的地下蓄水池，水没到小腿，冰冷刺骨。
水池中央有个石台。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——最后的碎片。
她蹚水靠近。碰到光球的瞬间，整个蓄水池亮起。墙壁浮现出全息投影，开始播放v1.0版本的“剧情”：
荒芜的都市，猩红的天空。年轻的林芷穿着红色连帽衫，在废墟间奔跑，身后是某种怪物般的黑影。蔺晔从断墙后伸出手，把她拉进掩体。
两人分享最后一罐罐头。
在图书馆废墟里寻找旧世界的书籍。
在暴雨夜里相拥取暖。
在黎明时分计划向南迁徙，传说那里还有绿色。
然后画面突变：系统弹窗覆盖一切。
【上级指令】：该副本用户留存率过低，负能量超标。强制转型为校园恋爱题材。删除所有末世设定，重置角色关系。
林芷看见“自己”被拖进数据洪流，人格被剥离、打散、重组。蔺晔想抓住她，但被强制灌入“学霸”模板。
最后的画面里，重组前的林芷对虚空嘶喊：“我会记住！无论被重写多少次，我会记住真实——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光球融入她的掌心。三块碎片聚齐，在意识深处拼合成一把钥匙的形状。
【觉醒进度：100%】
【权限解锁：锚点管理员】
【可执行操作：改写本地副本基础规则】
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响起：“欢迎回来，初代测试员#0719。”
林芷睁大眼，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。
——她不是Npc。
——她是这个副本最早的玩家之一。因为无法接受强行篡改剧情，她的账号被系统锁定，意识被困在这里，一次次经历扭曲的故事。
——蔺晔是她当年的队友。他放弃了登出，选择留下寻找解救她的方法。
——而蔺叶和林枳，根本不是“执行者”。他们是系统生成的虚拟客服，用来监控异常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芷看着自己的手，喃喃自语道“我能改写规则？”
没有沉浸于记忆的往事，林芷在快速思考面前的处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