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，测灵广场。
人声鼎沸，每年的今日都是这座小城最热闹的时候。巨大的测灵石碑矗立中央，光滑如镜，每一次光芒亮起，都伴随着或兴奋或失落的惊呼，决定着一个个少年少女的命运。
队列蜿蜒，终于轮到了那个让全场气氛变得微妙的名字。
“下一位，罗辰！”
执事高喊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。
所有的目光，戏谑、怜悯、嘲讽、漠然，瞬间聚焦在那缓步走上台的青衫少年身上。他身形略显单薄，脸色有着营养不佳的苍白，但脊梁却挺得笔直。
曾几何时，他是青阳城最耀眼的天才，十二岁打通周身灵脉，光芒万丈，与林家天才少女林清梦订下婚约，羡煞旁人。可三年前一场离奇意外，他灵脉尽碎，修为尽丧，从天之骄子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，受尽白眼。
罗辰面无表情，将手掌按上冰凉的测灵石碑。
死寂。
石碑毫无反应，连最微弱的光都不曾泛起，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
“噗嗤——”
死寂之后，是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！果然！还是老样子！一滩烂泥糊不上墙！”
“废脉！彻头彻尾的废脉！我们罗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！”
“赶紧滚下来吧！别耽误时间！”
高台上，罗家几位长老面色铁青，眼神阴郁。城主府和李家之人则嘴角含笑，悠然看戏。
执事干咳一声，声音冰冷而响亮：“罗辰，无修为，废脉！下一位……”
判决落下，耻笑声愈发猖狂。
罗辰缓缓收回手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，三年折辱，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坚如铁石，但此刻，那冰冷的绝望依旧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。他转身，欲要离开这令他窒息的场所。
“罗辰。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，压过了场中的嘈杂。
人群分开，一袭白裙的林清梦缓步走出，身姿窈窕，面容清丽，只是那双曾映照着星光的眼眸，如今只剩淡漠。她身旁，跟着华服锦衣、志得意满的李家少主李轩。
罗辰脚步顿住。
林清梦在他身前站定，微扬着下巴，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：“今日恰好在场，便当着诸位长辈的面，将此事了结。”
她手腕一翻，一枚质地温润、隐有灵光流转的玉佩出现在掌心。
“这是你我订婚信物，今日，还你。”
她将玉佩递出，动作干脆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“退婚！当众退婚！”台下瞬间炸开。
罗辰看着那枚玉佩，喉咙发干，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，钝痛蔓延。他曾以为，即便世界背弃，总还有一丝温暖系于此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清梦唇角勾起讥诮，“罗辰，现实些。你我已云泥之别。我林清梦的夫君，必是翱翔九天的真龙，而非困于浅滩、连挣扎都无力的……废体。”
李轩适时地轻笑，伸手揽住林清梦的细腰，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：“清梦说得不错。罗辰，识时务些。你一阶废人，凭什么要耽误清梦前程？这玉佩，拿去换几顿饱饭，岂不实在？”
肆意的嘲笑浪潮般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