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,第一滴雨砸在瓦当兽首上,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陆怀沙蜷缩在装天麻的木柜里,透过缝隙看见七具尸体整整齐齐码在堂前。那些人的装束乍看像漕帮脚夫,可当先大汉虎口的老茧分明是长年握剑所致。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圈青紫指痕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忽然有银铃声自远而近,穿杏黄襦裙的少女踏着雨水飘然而入,足尖点在血泊里竟不染纤尘。她腰间缠着的软银针囊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碰撞声,宛如雨打芭蕉。
「好个九阴截脉手。」少女俯身查看尸体,声音清冷如玉磬。她翻动账房尸身时,那株插在尸体口中的七叶紫参突然爆出数十根毒刺!陆怀沙险些叫出声来,却见少女左手结莲花印,七枚金针凭空浮现,将毒刺尽数钉在梁柱之上。
「出来罢。」少女忽然朝药柜方向轻笑,「你心跳声吵得我耳鸣。」她指尖金针尚未射出,门外忽传来铁甲铿锵之声。五个戴傩面的黑衣人破窗而入,手中***毒蛇般绞向少女咽喉。
少女身形急转,裙袂翻飞间已甩出三枚青铜药杵。药杵与***相撞,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为首的黑衣人闷哼一声,***脱手飞出,枪头深深嵌入墙壁。
「好一个『药王杵』!」黑衣人首领冷笑道,「苏家的小丫头,把东西交出来!」他话音未落,已欺身而上,双掌泛起青黑之色,显然是练就了毒掌。
苏枕雪不退反进,右手金针疾射而出,左手却从针囊中抽出一根银丝。金针被黑衣人挥袖击落,银丝却已缠上他的手腕。少女手腕一抖,银丝骤然收紧,黑衣人惨叫一声,整条手臂已呈紫黑之色。
「这是…『天蚕丝』!」黑衣人首领大惊失色,「快退!」但为时已晚,苏枕雪已甩出三枚金针,分别钉入三人「膻中」「气海」「命门」三穴。黑衣人顿时僵立当场,动弹不得。
「砰!」最后一个黑衣人突然掷出一枚***,浓烟瞬间充斥整个药铺。陆怀沙只觉眼前一黑,随即被人拽住衣领提起。等他回过神来,已站在药铺屋顶。
暴雨倾盆而下,苏枕雪挟着陆怀沙在屋脊间纵跃如飞。她忽然停下脚步,将陆怀沙按在瓦片上:「别动!」只见她指尖凝出一枚冰针,轻轻刺入陆怀沙腕间胎记。
「啊!」陆怀沙痛呼出声,却见胎记处渗出黑色血珠。苏枕雪面色凝重:「你中的是玄冥真气,活不过三个时辰。」她话音未落,远处忽然传来钟鸣,紫金山巅的观星台亮起诡异紫光。
「看来今晚注定不太平。」苏枕雪轻叹一声,从针囊中取出一枚赤金针,「忍着点,我要用『金针渡厄』之术为你续命。」她话音未落,金针已刺入陆怀沙「百会穴」。
陆怀沙只觉一股暖流自头顶灌入,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。但苏枕雪的脸色却越发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她忽然抬头望向观星台方向,喃喃自语:「紫微星动,天下将乱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