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,空调外机嗡嗡作响。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,九桥文物保护所的监控画面在墙上投出幽蓝的光。
"致深,致深快醒醒!"
后颈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,我猛地翻身坐起,额头撞上硬物。睁开眼只看到放大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是爷爷常年挂在胸前的那个青铜镜框。
"您怎么..."话没说完就被捂住嘴。爷爷布满老茧的手掌带着泥土腥气,浑浊的眼球在镜片后神经质地转动。他另一只手指向监控屏幕,夜视画面里几道黑影正在桥墩处晃动。
我抓起手电就要冲出去,却被爷爷死死拽住。他枯瘦的手指几乎掐进我肉里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:"不能开灯!他们带着金属探测器,桥墩第三块条石下面..."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沉闷的凿击声。我贴着墙根摸到观测窗前,夜风裹着江水腥气扑面而来。九道石拱如巨兽脊背匍匐在墨色江面,第三孔桥洞下晃动着三四点幽光。
"当啷——"
金属坠地的脆响刺破寂静。我攥紧防暴叉的手心全是冷汗,突然想起上周出土的那批宋代镇水兽。那些青铜铸件刚做完X光扫描,检测报告显示腹腔中空,当时教授还说可能是古人放置经卷的...
"小六你他妈轻点!"压低的咒骂随风飘来,"七爷要的是那个青铜匣子,弄坏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!"
我浑身一震。监控室电脑还开着,调取白天的三维扫描图,桥墩结构在屏幕上缓缓旋转。当视角转到第三孔桥洞时,建模图突然出现不规则的阴影区——就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条石缝隙里。
爷爷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,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帛书。借着屏幕微光,我看见上面用朱砂绘着九桥剖面图,第三孔位置赫然画着狰狞兽首,獠牙间衔着个六边形符号。
江面忽然掀起怪风,观测窗被拍得哐哐作响。手电光柱扫过处,盗墓贼脚下的江水泛着诡异的墨绿色。我想起地方志里记载,光绪年间修缮九桥时,七个工匠在第三孔桥洞离奇溺亡。
"来了..."爷爷突然抓住我手腕,"镇水兽要醒了。"
仿佛印证他的话,江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盗墓贼的照明灯突然集体熄灭,惊恐的尖叫撕开夜幕。我摸到红外望远镜时,镜头里最后的画面是青铜光泽在石缝间一闪而过,接着整块条石轰然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