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碾过青冥山脚下的碎石路,车辕铜铃伴随着颠簸叮咚轻响。马车里香炉上的青烟袅袅升起,苏砚半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,手拿酒壶眼神迷离的大笑说道:”大梦谁先觉,平生我自知。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说罢又痛饮一口酒。“公子,这首诗做的好啊,有仙气。”哈哈,阿福,公子也想和那些仙人一样“朝游西域目沧海”,逍遥天地间!“不过,公子,老爷那边..........”阿福,人生天地间凡人不过百载寿元,怎么能庸庸碌碌在红尘中呢!
阿福攥着衣角欲言又止,车外暮色渐浓,山道旁的枫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似也在为这场对话叹息。苏砚仰头饮进壶中残酒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落,在狐裘上云开深色的痕迹。
"可是老爷说若您不回..."阿福话音未落,便被苏砚挥袖打断,摇晃着站起身来浸泡下摆落在案上的青铜烛台,烛火在颠簸中明灭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绵长。
“回?回了便娶了那张家小姐,困在那四方院墙里生儿育女?”“苏砚突然笑出声,语气中带着悲凉,”阿福,你瞧着酒壶,今日盛的美酒,明日便化作江湖的浪涛!"
“倒泻银河洗日月,醉踏昆仑碎九宫”!我苏砚宁可死在求仙路上,也不愿做着被人摆弄的酒壶!阿福望着苏砚通红的眼眶,想起三日前深夜公子缩在藏书阁角落捧着泛黄的《仙途志》读到天亮,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桃花,那是母亲临终前送他的生辰礼。
沉默在狭小车厢里蔓延,唯有香炉中青烟依旧袅袅升腾。苏砚摸出怀中的兽皮残卷,指腹抚过上面晦涩的符文,恍惚又看见父亲在祠堂怒斥时颤抖的手。“等我寻到长生之道...”他喃喃道,声音被呼啸的山风撕碎,“或许就能...就能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