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手机,输入那串熟悉的手机号码。
拨号,挂断。
拨号,挂断。
一连打了十几通,宋云染终于肯接。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我不是说了最近很忙,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?”
“满满住院了,因为你的那顿外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宋云染放缓了声音。
“因为那顿外卖?不可能吧。”
“这孩子的身体怎么这么娇气。”
“算了,发个位置给我,我现在过去陪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最后传到我耳朵里的,是游戏开局的声音。
还有宋云染的那句。
“没事,不用管她。”
“结了婚的男人就是麻烦。”
“一点小事,非要搞得兴师动众,人尽皆知。”
我能听见的话,满满自然也能听见。
她看着我,表情平静。
那是一种不属于孩子的平静。
麻木,痛苦,不带有任何期待。
“妈妈不会来的对不对?”
是,我们都知道答案。
我按下心痛。伸出手,把眼前的小人紧紧搂在怀里。
“妈妈不来没关系,爸爸陪着你。”
“即使没有妈妈,爸爸和满满也能幸福的生活下去。”
满满很懂事,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可能是习惯了宋云染的冷漠与疏忽。
她只难过了一会便沉沉睡去。
时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,宋云染还是没有来。
我不敢玩手机,翻出包里的那个笔记本打发时间。
打开一看,“苏程远”的名字映入眼帘。
我知道这个人,甲方公司的秘书,负责和宋云染对接。
可我不知道的是,宋云染对他这么用心。
厚厚的本子上,写满了对方的喜好习惯。
大到人生规划,小到饮食习惯。
就连苏程远随口说的一句话,都被整整齐齐的记录了下来。
怪不得宋云染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。
原来,她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另一个男人。
心里好像扎进了什么东西。
我花了很长时间,才把这份笔记看完。
本子合上那一刻,已经是凌晨了。
宋云染姗姗而来。
手里提着份吃了一半的小龙虾。
“刚忙着工作耽误了点时间。”
“你和满满还没吃饭吧。”
“我买了公司附近最好吃的那家小龙虾,我们一起吃点。”
满满有胃病吃不了辣。
我对鱼虾过敏。
宋云染却一点都没想起来。
她熟练的剔除虾线,喂到我的嘴边。
“你尝尝,我特意叮嘱老板别放香菜,多放了一勺辣椒。”
不吃香菜,爱吃辣。
都是苏程远的习惯。
那个蓝色的笔记本里有一段是这么写的。
“程远喜欢川菜,讨厌葱花香菜。”
“程远不喜欢剥虾,怕弄脏手指。”
“程远的私教课每月一续,费用三千,每个月给他转账13140最合适。”
看,宋云染不是不肯用心。
她只是,不肯对我用心。
她能把爱人的每一句字记在心里,却记不住任何和我有关的事。
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