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姑的手指从赵铁柱嘴唇上移开，指尖沾了一点唾液。
她放进嘴里尝了尝，皱起眉头。
「抽烟喝酒的，肉糙。」
转头看我，眼神又慈爱又委屈。
「小默，你怎么又找这种品质的朋友？」
赵铁柱终于反应过来。
一棍子抡向大姑的头。
铁棍在半空停住了。
大姑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它。
金属棍身直接弯曲变形。
大姑甚至没看他一眼，视线始终停在我身上。
「这孩子脾气不好。大姑帮你教教？」
我快步上前拉住大姑的胳膊。
「大姑别。他们是我同学，闹着玩的。」
大姑低下头看我，金色瞳孔在黑暗里亮得灼目。
「小默心软。像你妈。」
刘美琪全程举着手机，弹幕已经疯了。
八十万在线，打赏刷屏。
有人喊跑，有人喊假的。
她的手在抖，但没关镜头。
流量的诱惑压过了恐惧。
大姑注意到镜头，侧头看了一眼。
她凑近摄像头。
脸占满整个画面。
然后那张老太太的脸「错位」了——皮肤像面具一样微微浮起，底下露出灰白色的、没有毛孔的真皮。
直播间瞬间黑屏。
马克趁这个间隙，电击棍刺向大姑后腰。
电流导通。
大姑的身体痉挛了一下。
然后她缓缓转头，电流还在滋滋响，她的表情像被蚊子叮了。
伸手把电击棍拔出来。
捏碎。
碎片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赵铁柱大吼：「跑！」
四个人转身就冲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大姑拍了拍我的脑袋，那只手在我发顶轻轻揉了一下。
「跑不掉的。这里是家，哪有客人刚来就走的道理？」
她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变成赵铁柱的原声：「不管多大，都是一棍子的事。」
模仿完，她自己笑了出来，笑声在通道里一圈圈荡漾。
逃跑的四个人在第二个分岔口迷路了。
进来时的路线完全变了。
所有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。
胖虎之前用粉笔做的路标全部消失——不是被擦掉，是墙壁本身换了位置。
赵铁柱疯狂给我打电话。
没有信号。
他对着黑暗喊我的名字。
回应他的是三婶的声音。
用我的语气完美复刻：「铁柱哥，我在这边，快过来。」
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传来。
我站在大姑身边，听着黑暗中赵铁柱崩溃的喊声越来越远。
大姑从兜里掏出一块东西递给我。
三婶做的肉干。
「先垫垫。等会儿正餐丰盛着呢。」
我看着那块肉干。
以前我都会扔掉。
这次没有。
我接过来咬了一口。
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瞳孔里的金色浓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