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后。
标题：「五名失联探险博主遗骸被发现，警方通报详情。」
赵铁柱：双腿从膝盖处反向九十度折断，舌头被完整拔出，声带完好。
法医备注——死因失血过度，预估存活超过两小时。
他这辈子最爱用嘴伤人。
现在他永远能出声，但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胖虎：全身关节逐一脱臼并反向拼接，四肢呈不可能的角度折叠。
体表无外伤，关节囊全部从内部撕裂。
像一件被错误组装的劣质产品。
他推荐过多少断裂的次品绳索，就被反向拆解了多少次。
马克：发现于直径五十厘米的管道内，脚踝至腰部被逐段蚕食，腰部以上完好，面部呈极度恐惧状。
法医判断全程意识清醒。
他打过的那些流浪汉，也是这样无法动弹、无法反抗，趴在地上任他踩踹。
刘美琪：发现于竖井底部，脚踝有悬吊痕迹，颅内压升高致脑血管爆裂。
手机距其三米处，仍在录制。
她最后变成了自己镜头前的「内容」。
网络舆论分裂。
一半人恐惧「防空洞连环杀手」，另一半人翻出五个人的黑历史。
最高赞评论：「他们不是被杀的。他们是自己走进去的。」
点赞四十三万。
宿舍里。
我在煮番茄蛋汤。
黄毛男冲进来：「哥们！网上有人悬赏一百万找防空洞真相！咱们去！就咱们俩！」
我盛汤的手顿了一下。
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是我太熟悉的那种兴奋——自大的兴奋，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兴奋，觉得危险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兴奋。
我把他那碗汤推过去。
「别去。危险。」
他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，力道不轻：「你怎么这么怂？没事，有我保护你！」
拿着手机冲出去联系人了。
我端着自己那碗汤坐在椅子上，喝了一口。
热气散开。
他会去的。
他们都会去。
我掏出手机打字。
收信人：大姑。
「下个月回家。带朋友。」
发送。
锁屏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黑屏映出我的脸。
帽子阴影下，两只金色的眼睛亮得像硬币。
然后屏幕彻底熄灭。
桌上还有半碗汤。
我慢慢喝完。
洗了碗。
收拾好桌面。
一切都很平静，像这间宿舍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。
墙角摞着九个纸箱，都封好了胶带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各自的名字。
赵铁柱。
刘美琪。
胖虎。
马克。
还有更早的五个。
每个箱子里都只放私人物品和照片。
没有任何能留下我的东西。
我坐在这九个箱子前面，看了一会儿。
黄毛男的床上还乱着，枕头扔在地上，被子蹬成一团。
我走过去把被子叠好，枕头放回原位。
从他床头柜上看见一张便利贴，是他妈妈写的，字很圆：「出门注意安全，多吃饭。」
我把便利贴小心揭下来，夹进他床头的书页里。
等他不回来以后，这张便利贴会一起装进箱子里。
我会替他保管好。
这是我唯一能做的，也是我选择一直做下去的。
每一个箱子里，都有人爱过他们。
我知道。
所以我装好，封起来，放在这里。
等有一天有人来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