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先去了医院。
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把复印件递给我。
去年父亲手术前,顾沉确实联系过一位外院神经修复专家。
但那位专家并不是医院统一排班,是顾沉利用顾氏医疗合作权限临时协调来的外部会诊资源。
当时顾沉握着我的手说:
“晚棠,你爸就是我爸,我一定让他用最好的医生。”
可手术当天,那位专家没有出现在我父亲的手术室外。
档案室调出的会诊协调单上,清清楚楚写着:
原会诊对象,许建平。
临时变更对象,林素琴。
协调联系人,顾沉。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父亲当时不是不能治,只是最关键的神经修复窗口错过了。”
“右手功能恢复不理想,和这次会诊缺失有一定关系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眼前浮现父亲坐在阳台上,费力握笔却画不出直线的样子。
他总笑着安慰我。
“没事,人老了,手抖正常。”
哪里是年纪大,是顾沉亲手断送了他康复的机会。
离开医院时,顾氏人事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许小姐,顾总通知,您的门禁和服务器权限暂时冻结。”
“城南项目相关资料,请您不要再私自接触。”
我站在医院大厅,轻轻闭了闭眼。
前一晚刚说完分手,第二天就冻结权限。
他从来不怕我伤心,只怕我拿回自己的东西。
我赶到顾氏时,门禁果然刷不开。
前台看我的眼神很尴尬。
“许姐,顾总交代了……”
我没为难她,直接给律师打电话。
半小时后,律师函发到顾氏法务部。
同时发送的,还有我对城南项目原创方案的权属声明。
顾沉终于下楼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脸色阴沉。
“许晚棠,你非要闹到公司来?”
我把医院复印件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沉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。
“都过去一年了,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思?”
我的心脏像被人重重攥住。
他分明件件都记得,却从未放在心上。
“我爸错过最佳修复窗口,右手再也画不了图。”
“顾沉,你拿走的不是一个专家号,是他半辈子的手。”
顾沉脸色微变,慌忙辩解。
“我当时不知道会这么严重。”
“青青那天哭着给我打电话,说她妈妈那边情况很紧急。”
“我只是想着,专家先去她那边看一眼,之后再去你爸那里。”
“而且专家不是后来也看了你爸吗?”
我看着他,心底彻底凉透。
伤人的从不是背叛,是他从头到尾,都觉得我不该计较。
林青青从电梯里出来,眼圈红红。
“晚棠,对不起,那次是我妈突然发病,我真的不知道会影响叔叔。”
她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。
我退后一步。
“别碰我。”
顾沉立刻挡在她面前。
“许晚棠,你够了,青青已经道歉了。”
“你爸的事,我会补偿。”
我把文件收回包里。
“你补不起。”
转身前,我看见林青青的眼神从顾沉肩后露出来。
柔弱,委屈,还有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那一刻我确定。
城南项目,她不只是想抢履历。
她真正害怕的是我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