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庭前,法院组织了调解。
梁煜舟比上次在公司楼下撞见时瘦了一圈,刚坐下没两分钟,就把一个绒布盒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镯子我从慧姐那儿要回来了。”
他又低头从公文包里摸出另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,一并推过来,“还有这个,你前几年逛商场,在专柜门口停了两分钟,说这个牌子的珍珠项链款式大方。”
“我托人从专柜订的,全新的。”
他抬眼看向我,眼里带着讨好。
“云妍,以前是我混账,拎不清里外。”
他语气诚恳,“以后我工资卡全上交,林慧那边我再也不沾了,她的事我一概不管。”
“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?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律师在旁边整理材料,没插话,只轻轻扫了我一眼。
我看着那两个盒子,换做几年前,我或许会因为他这点难得的上心红了眼,可现在,心里平静地像一潭死水。
我把两个盒子原样推了回去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摇头,“太晚了。”
梁煜舟语气急了几分:“怎么就晚了?我都认错了还不行吗?”
“钱我让她还,镯子也拿回来了,以后什么都听你的,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?”
“我不是因为这一只金手镯才要离婚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“梁煜舟,十年了。”
“每次你往林慧那儿转钱,从来没跟我提过一句,回头我问起来,你就说我心眼小,容不下孤儿寡母。”
“家里的东西你说借就借,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。”
“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。”我苦涩一笑,“我等了你十年,等得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。”
“现在我自己能赚钱,想买首饰就买,想吃什么就吃,不用看谁脸色,不用替谁省着,也不用受了委屈还要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。”
“我过得很好,再也不需要你了。”
梁煜舟嘴唇动了半天,最后只是重重靠回椅子里。
庭前调解没成,他又硬拖了两天,律师把法律依据一条条摆清楚,告诉他再耗下去,不仅分不到便宜,连工作都可能受影响。
他掂量了利弊,到底还是松了口,同意签离婚协议。
签完协议,法院同时判决,林慧需返还婚内不当得利共计十九万,加上那只金手镯折价四万八,限期三个月内还清。
剩下的小额零散支出,视作亲属间正常帮扶,不予追回。
签完字他在走廊里站着,想跟我说什么,我没等他,跟律师确认完后续事项,直接走了。
直到领离婚证的时候,我们才又见了一次面。
“云妍,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他拿着离婚证,声音很低,“以前总觉得,你是我老婆,是自家人,不用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“我总觉得慧姐母子可怜,我当叔叔的不管不行,直到这个家散了,我才反应过来,真正跟我搭伙过日子的人是你。”
“我以前总理所当然觉得,你不会走的。不管我怎么糊涂,怎么混账,你闹够了就会回来。”
他笑了一声,“现在才知道,是我自己把好好的日子过砸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客客气气地开口,“以后各自保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