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卫红的女装店火得快，塌得也快。
直播翻车之后第二天，店铺后台涌进来三千多条差评。
全是买过衣服的顾客回头补的。
有人拍了视频，所谓”网红爆款针织衫"，洗一次缩水成抹布。
底下跟了上百条同样遭遇的评论：
“质量差得离谱。”
“售后基本没有。”
“看她可怜才帮衬她，她可倒好，谁帮她，她把谁当冤大头！”
更有顾客直接贴脸嘲讽：
“卖惨的时候说单亲妈妈不容易。”
“买你衣服支持你，你拿地摊货糊弄人？”
“诬告老太太吃人血馒头，心真黑透了。”
张卫红起初还在评论区嘴硬：
“邻居帮忙是互相应该的，我问心无愧！”
这条评论被截图转发了十几万次，评论区全在刷”白眼狼逻辑”。
有人把她五年前跪在奶奶家门口的照片翻了出来。
照片里张卫红蹲在单元门口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一只手拽着张梓涵，一只手拉着奶奶的袖子。
一张照片，把她现在说的所有话都扇了回去。
不久，她店门口被人用油漆喷了四个字：
“忘恩负义”。
张卫红报了j，他们调监控发现是半夜一个戴口罩的人干的。
但那人穿着件她店里卖的同款外套。
网友笑疯：
“连报复都穿你家衣服。”
“死忠粉啊！”
第四天工商局上门了，因为同时收到了许多消费者投诉。
检查后发现她这批货的吊牌全是贴的假标，产地写的大城市。
实际发货地址在某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。
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压根不包含服装生产。
店铺被责令停业整顿。
那些为了冲销量压了满仓的货，全砸手里了。
我妈说，她在小区垃圾桶旁边，看见张卫红蹲着翻纸箱子。
没过几天，我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备注写着”张卫红”。
她发来一大段文字，大意是：
“我知道错了，求你们别追究了。”
“我已经够惨了，孩子还要上学，放过我吧”。
我看完点了删除，顺手拉黑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奶奶提了一嘴。
奶奶叹了口气：
“当初她要是能好好说句谢谢，也不至于到今天。”
“奶，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我把碗筷放下：
“她举报的时候没想过放过你。”
奶奶没接话，但点了点头。
奶奶接李明贵的时候，又看见一次张梓涵。
黑托管被查封后他没再去托管，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看见奶奶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他朝奶奶脚边狠狠吐了口唾沫。
"呸。"
然后他扭头跑了，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奶奶没说话。
但那天晚上她把给张梓涵用过的那套小恐龙餐盘，装进塑料袋里，扔进楼下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