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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那几个大妈告别的。
我只记得我转身时,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走回车里,关上车门,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,闷得喘不上气。
我想哭,但眼睛干涩得厉害,一滴泪都掉不出来。
我坐在那里,大概有五分钟,也许更久。
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词——婚房、定亲酒、奉子成婚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极致的愤怒和背叛之后,是极致的冷静。
冲进去质问他?
打那个女人一巴掌?
那太便宜他了。
我要他为他的所作所为,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
我回到车里,从包里翻出一副蓝牙耳机戴上。
然后,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,将手机攥在手心,屏幕朝向掌心。
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
我调整好面部表情,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、带着惊喜的访客。
然后,我推开车门,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向那个院子。
院门没有锁,我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,角落里还种着几株月季。
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,坐在一张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一个橘子,正耐心地剥着皮。
他的身边,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,穿着宽松的孕妇裙,小腹已经明显隆起。
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大的孩子。
那男人,正是陆远。
他剥好一瓣橘子,小心翼翼地撕掉上面白色的橘络,然后喂到那个女人嘴边。
女人笑着张开嘴,吃下橘子,一脸幸福。
然后,她又低下头,逗弄着怀里的孩子。
孩子忽然伸出小手,指着陆远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。
“爸爸。”
这一声“爸爸”,在我头顶炸响。
我所有的故作镇定,在这一刻差点分崩离析。
不仅仅是订婚,不仅仅是怀孕,他甚至还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。
这五年,我在他编织的谎言里,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可笑的角色?
也许是我站立的时间太久,陆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地转过头。
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温柔和耐心瞬间凝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张。
但那慌张只持续了一瞬,就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,扯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,无所谓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。
他看着我,就像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麻烦。
那个叫小凤的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,抱着孩子站了起来,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陆远开口了,语气冰冷又疏离,仿佛我们只是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