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可能。”
李亚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尖利，刺耳。
“你们搞错了，王婷婷可是说了，给我们同学是友情价。”
“这种穷乡僻壤，三、五百一晚都不错了……”
经理打断她，语气不变，
“李女士，天海木湖是国家五a级旅游景区，这里的房价在官网和所有平台公开透明，不存在三五百一晚的房型。”
“您签署的电子合同第三条都有写明，最终结算价以入住当日官方平台及前台公示挂牌价为准。”
“另外您勾选的是四十九间独立单人套房，这都是你以个人名义实名担保的。”
“合同在这里，需要我投屏给大家看看吗？”
李亚男的脸从红变白，她退了两步转向人群喊，
“你们别看我，这不是我的错，是王婷婷骗我，我以为她家就是个农家乐，”
许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出来，
“李亚男，我记得王婷婷同学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【配合流程】。群聊记录都还在。”
大堂里开了暖气，但所有人的脸色依旧像站在外面零下十度的寒风里。
李亚男掏出手机，手指哆嗦着点开几个网贷app，额度加起来不到两万。
“八万五……八万五千……”
她反复念着这个数字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经理站在前台后面一动不动，既不催促也不安慰，只保持着标准的微笑。
我坐在二楼回廊的扶手椅上，腿上盖着羊毛毯，端着热奶茶往下看。
赵小茉突然尖声质问，
“李亚男你到底怎么做事的？每人一千五的预算连半价一晚都住不起，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这句话点燃了同学们的怒火。
“对啊，你说包吃住让我们不要操心，就这？”
“七万多块钱在你手里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四十八个人的质问声叠在一起，李亚男被围在大堂正中央，握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她的嘴唇哆嗦，说不出话。
我喝了口奶茶。
大堂里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，打在那群人脸上，精彩极了。
“你们这是黑店！坐地起价！我要投诉！”
李亚男拍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尖叫。
经理无奈摇头，从平板里调出文件，转向投影屏幕，电子合同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“李女士，这是您本人签署的电子协议，实名认证、人脸核验、电子签章，三重确认。”
“合同第三条、第五条、附件价目表、官网公示链接，均在签署前发送至您的邮箱。”
“我没看到！”李亚男还想强词夺理。
经理的语速不紧不慢，
“合同是否阅读不影响其法律效力，您勾选了【已阅读并同意全部条款】，系统都有操作记录。”
李亚男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我穿着雪貂绒大衣，沿着vip私人楼梯走下来。
经理见到我，微微欠身，
“王小姐，您明早的骑马行程已经安排好了，七点半牵马到行政楼下，还是老路线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大堂里四十八双眼睛同时盯在我身上。
赵小茉的嘴张成了o型，张扬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变了形，许卓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