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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落地时,天刚亮。
我打开手机,消息瞬间涌了进来。
陆迟打了四十七个电话。
“清禾,你去哪了?”
“为什么房间里没人?”
“看到消息立刻回我。”
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。
“别拿这种事吓我。”
我看完,将他的号码拉黑。
机场出口,姐姐已经在等我。
看见我腿上的伤,她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这是旅行?”
“还是去送命?”
我没回答,只抱住她。
车祸后,姐姐劝过我很多次。
她说陆迟对我好,不代表我必须把全部生活交给他。
可那时我信陆迟。
信他不会骗我。
更信他会一直站在我身边。
回家后,我睡了整整一天。
醒来时,姐姐把平板递给我。
苏沫更新了动态。
照片是空荡荡的酒店房间。
“最好的朋友不告而别,我才知道,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弥补。”
评论里,有人问我是不是又在闹脾气。
也有人说,陆迟已经去机场找了我三次。
我退出页面,联系房东退掉和陆迟合租的房子。
押金不要了。
家具也不要了。
属于我的东西,姐姐找搬家公司去取。
陆迟的电话打到姐姐那里。
她开了免提,又打开语音转文字。
“让清禾接电话。”
姐姐冷笑。
“她不想接。”
“她一个人回国,腿上还有伤,你们为什么不拦着?”
“她走的时候,你在哪?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“苏沫情绪不好,我在陪她。”
“所以清禾掉进冰河,你陪苏沫。”
“清禾住院,你陪苏沫。”
“清禾离开,你还是在陪苏沫。”
姐姐每说一句,陆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这是误会。”
“是不是误会,等你回来自己看。”
姐姐挂断电话。
下午,我去医院重新验配助听器。
医生检查后告诉我,耳道有损伤,暂时不能佩戴。
我在翻译器上敲字:
“那就不戴。”
医生问我会不会害怕。
我摇头。
真正让我害怕的,从来不是听不见。
而是那个声称会替我听见一切的人,故意把危险翻译成安全。
三天后,陆迟回国。
他赶到姐姐家时,我正准备去复诊。
几天不见,他下巴满是胡茬,眼里都是血丝。
他伸手来拉我。
我后退一步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清禾,别闹了。”
“我知道那天没陪你,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我拿出手机,打下一行字。
“我们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陆迟盯着屏幕,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姐姐把装着钥匙的信封扔到他怀里。
“意思是,她不要你了。”
陆迟几乎立刻摇头。
“她不会。”
他看着我,慌乱地比划。
“你离不开我。”
我平静地看完。
然后用他教我的手语告诉他:
“陆迟,我只是听不见。”
“不是活不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