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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养结束后,我重新找了工作。
是一家无障碍科技公司。
面试时,负责人问我为什么想做听障辅助产品。
我回答:
“因为我用过很多不好用的东西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正好,我们需要一个敢挑错的人。”
入职第一天,同事给我配了会议转写屏。
每个人发言前,都会先举手。
需要关灯展示时,也有人确认我是否看清了内容。
没有人抢着替我回答。
更没有人用“为我好”的名义,替我决定什么。
我第一次发现,需要帮助和依赖别人,并不是一回事。
三个月后,我参与设计的字幕眼镜通过测试。
公司让我负责产品发布。
姐姐担心我怯场。
我说:
“我想试试。”
发布会当天,台下坐了很多人。
我听不清掌声。
却能看见他们抬起的手。
那是听障群体表达掌声的方式。
灯光下,一片手掌轻轻摇动。
像无声的浪。
活动结束后,我在出口看见陆迟。
他站得很远,没有靠近。
几个月不见,他瘦了很多。
我准备离开,他才抬手比划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他像是没想到我会回应,眼里亮了一下。
“我能请你吃顿饭吗?”
“不能。”
那点光又暗了下去。
“只是吃饭。”
“我不会提复合。”
“那也不能。”
我转身时,他在身后叫住我。
这一次,他没有用手语。
我看不见他的口型,也听不见他的声音。
所以我没有停。
晚上,姐姐告诉我,苏沫来过。
她被旅游公司辞退,公开账号也停用了。
她想让我替她澄清,说她没有故意。
我看完姐姐转述的内容,只回了一句:
“让她找律师。”
第二天,苏沫堵在公司门口。
她看见我,立刻红了眼。
“清禾,你一定要毁了我吗?”
我打开手机转写。
她继续说:
“我已经失去工作,陆迟也不理我。”
“你现在过得这么好,为什么不能放过我?”
我打字给她看。
“视频不是我发的。”
“公司也不是我让人辞退你的。”
“可如果你肯替我说句话,事情不会变成这样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冰面裂开时,我也希望有人替我说一句真话。”
她脸色一白。
“我真的没想让你死。”
“所以我活下来,就该原谅你?”
苏沫说不出话。
保安走过来,请她离开。
她被带走前,忽然回头。
“陆迟现在天天守着你,你很得意吧?”
我摇头。
“你们总觉得,他是谁的奖品。”
“可对我来说,他只是一个不要的人。”
不远处,陆迟站在雨里。
他看懂了我的话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