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精致的玻璃水杯,被温潇潇毫不犹豫地松手,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。温水四溅,玻璃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光,如同她此刻的眼神。
偏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和帮忙的友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,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地聚焦在温潇潇身上。
林婉茹脸上的慈爱表情僵住了,错愕地看着地上的碎片,又看看温潇潇:“潇潇,你……”
恰在此时,温潇潇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掏出手机,屏幕上果然跳动着“铭哥哥”三个刺眼的字。
上辈子,她看到这个来电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哭着向他求助。
这辈子……
温潇潇在众目睽睽之下,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,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喂?潇潇,你怎么样了?别太难过了,有我呢。”赵铭那故作深情、带着诱哄意味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偏厅,“律师差不多到了,遗嘱宣读马上开始。你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了吗?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好,不适合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,暂时都交给你林姨打理是最稳妥的。等你好了,一切都会回到你手上的。你爸那份修改过的遗嘱附件,你确认销毁了吗?千万不能留后患……”
偏厅里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难以置信地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。这……这哪里是安慰,这分明是教唆,是侵吞遗产的赤裸裸的阴谋!
林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温潇潇看着继母那副惊慌失措的嘴脸,看着周围亲戚们恍然大悟和鄙夷的眼神,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。她正要开口,给这出好戏再添一把火。
身后,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稳重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的男声,打破了这死寂的场面。
“需要未婚夫帮忙吗?”
温潇潇浑身一僵,霍然转头。
偏厅入口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。男人身姿挺拔颀长,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,臂上同样戴着肃穆的孝章。他面容俊美无俦,五官深邃如雕,只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。此刻,他那双墨黑的眸子正精准地落在她身上,沉静,锐利,却又似乎……比记忆中多了一点别的什么。
是江时宴!
他怎么会在这里?而且,提前了这么多?
按照前世的记忆,他应该在葬礼接近尾声时才象征性地露个面。
温潇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,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。撞死前他那双赤红绝望的眼,与此刻面前这双冷静深邃的眸,倏然重叠。
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,无视周围所有的目光,径直停在她面前,微微俯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、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:
“温潇潇,需要未婚夫帮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