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梁煜舟到家，却没跟我吵。
“慧姐那首付凑齐了，周末她办庆祝宴，你提前把贺礼准备好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，笑呵呵的，“那套长绒棉四件套，还有去年年会发的破壁机，都没拆封，你一起打包带上。”
“这些你平时不用，放着也是落灰，给慧姐刚好能派上用场。”
我背对着他叠衣服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我不单要给她带礼物，还要给梁煜舟一份大礼。
周末到林慧家，客厅坐了满满一屋子亲戚。
梁煜舟进门，径直往厨房走。
“慧姐，我来搭把手。”
我眼看着厨房里他接盘子递调料，动作熟稔得很。
但这些，他在家是从来不做的。
主位的堂叔端着茶杯笑：“你们俩这配合，看着倒比正经两口子还像回事！”
梁煜舟回头笑了一声。
“叔你别乱说。”
他嘴上说着，手却顺势接过林慧递过来的围裙，低头系在腰上。
开饭之后，桌上的夸赞就没停过。
“小慧真是能干，一个人带孩子还能买上学区房，太要强了。”
“还是阿舟重情义，听说首付款是他做了担保才解决的，这才是有担当的男人。”
有人转头看向我，笑着搭话。
“弟妹也贤惠，这么多年默默撑着家，心宽能容人。”
梁煜舟正夹菜往豆豆碗里放，头都没抬，顺着话就接了。
“她就是性子闷点，这点事本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。”
林慧端着酒杯，笑盈盈地站起身来，绕到我旁边。
“这些年多亏了你和阿舟照拂我们母子，以后豆豆长大了，肯定好好孝敬你们。”
她说话时捋了下鬓边的碎发，腕上的金手镯顺着滑下来。
满桌人都看了过去，跟着哄笑。
“阿舟真是大方，对嫂子侄子实心实意。”
“这镯子分量不轻吧，有心了。”
梁煜舟脸上带着笑，摆手说都是应该的。
林慧只是笑眯眯的继续开口：“弟妹，这杯我敬你。”
我不想跟她挨太近，抬手虚挡了一下。
她脚下却像没站稳，踉跄了半步，手腕一翻，半杯白酒全泼在了自己前襟上。
“哎呀。”
她低呼一声，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。
桌上瞬间乱了一下，梁煜舟几乎是立刻弹起身，几步绕到她身边，给她擦着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他看向我，脸色沉得厉害，“你好好的躲什么？把人碰倒了很有意思？耍脾气也不分个场合，多大的人了这么不懂事！”
我都没碰到她，到他嘴里就成了我的错。
林慧连忙摆手。
“不怪弟妹，真是我自己没站稳，你别说她了。”
她越这么说，梁煜舟脸色越难看，瞪着我的眼神像是我犯了天大的错。
等桌上的安抚声稍平，他还在叮嘱林慧赶紧去换件干净衣服，千万别着凉。
我只拉开包拉链，取出离婚协议，平平整整放在了他面前。
“梁煜舟，我们离婚吧。我已经签好字了，你抽空看一下。”
满桌的闲谈声戛然而止，一屋子亲戚鸦雀无声，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。